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在现代的家,而是一间陈设雅致的陌生房间。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女子坐在床边的矮凳上。
她容貌清俊,眉眼间透着疏朗与儒雅,手中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倚在床边的一根木质拐杖,以及袍摆下隐约可见的不自然的腿部轮廓。
“这里是”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在下楚乔,此处是我的私宅。”
“三日前,我发现你昏倒在后院的山坡下,气息微弱,心脉受损极重,便将你带了回来。”
她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却并无恶意。
“公子似乎并非寻常坠崖?”
我心头一紧,看来,我没能回到现代,而是掉到了这里,被眼前之人所救。
我垂下眼睫,低声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无处可去。”
关于谢雀,关于那十年,我一个字也不想再提。
楚乔没有追问,只是将药碗又往前推了推。
“先喝药吧。你身上的伤,尤其是心脉之损,需慢慢调养。”
她的体贴与不过问,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在这座宅院里住了下来。
楚乔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她医术似乎颇为精湛,亲自为我调理身体,开的药方温和而有效。
她腿脚不便,多数时间在书房看书、处理事务,或是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独自对弈。
我身体稍好时,会帮她整理书架,或是默默坐在她对面,看她下棋。
她从不嫌我安静,偶尔会与我讲解棋局,或是谈论些山川风物、医理趣闻。
她的世界广阔而宁静,与谢雀那种充满杀戮与偏执的阴郁截然不同。
一日,我试着想为她做一顿饭表示感谢。
我在厨房忙碌时,楚乔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清浅一笑。
“小心烫。”
而后轻声道。
“很久,没有人在家里为我做过饭了。”
我愣了愣,笑着说。
“那以后我可以为你做。”
我的身体在楚乔的精心照料下逐渐好转,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楚乔会教我辨识草药,我会在她针灸腿疾时,认真地在一旁递上银针。
她偶尔会因为腿部旧疾复发而疼痛难忍,眉头紧锁。
我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寻来缓解疼痛的草药为她热敷。
夏夜,星空璀璨。
我和她坐在院中纳凉。
楚乔忽然开口。
“清影,你可想过以后?”
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若你无处可去,”
楚乔转过头,目光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真诚,
“可否愿意一直留在这里?”
我的心猛地一跳。
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可见的期待与紧张,十年间在谢雀那里从未得到过的珍视与安稳感,在此刻汹涌而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楚乔微微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温柔漫上眼底。
她反手握住我微凉的手指,力道轻柔,却坚定。
星空之下,两颗受过伤的心,慢慢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