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纪检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说江之砚提出要单独和我谈。
我去了。
他比三天前又憔悴了很多,眼下青黑,下巴没刮,西装的领口有一点褶皱。
“顾知夏,材料你撤回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小米今天来看我,眼睛都哭肿了。人也瘦得厉害,她就要生了,你能不能”
“你让我来就是说这个?”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钱,房,什么都可以谈,你要多少?”
“那就要看你有多少了?”
“我可以全给你”
“只要你撤回材料,跟组织说是夫妻矛盾,承认你诬告”
“江之砚,”我打断他,
“你知道要是我承认诬告,我需要承受什么吗?”
他嘴唇动了动。
“三年以下。”我替他回答。
“你用死亡申报给自己在系统里开了一个空白窗口,再用那个窗口去登记。”
“你觉得组织会查不出来吗?”
他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往后避开。
“顾知夏,我们六年夫妻,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狠心绝情。”
“只要你帮我,我会把温小米送得远远的,好不好?”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和你生,知夏”
“都是我不好,你再帮帮我,算我求你。”
“晚了。”
“顾知夏!你是我老婆!你不能见死不救!”他猛地拔高声音。
“很快就不是。”
“在你用老家的死者名字江渊和温小米结婚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你的公职,你的升职,你的名声,你的机会全部清零。”
“他和温小米在民政局领的那个证,建立在欺骗国家系统的基础上。”
江之砚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眼睛通红。
“顾知夏,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逼你的是你自己。”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过去。
“这是法院的传票。”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江之砚看着地上的传票,肩膀垮了下去。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来a城的第一天,就知道。”
“那你还叫我渊哥?”
“为了取证。”
我看着他。
“你书房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
“里面的病历复印件,我拿到了。”
“陈主任的证词,我拿到了。”
“你伪造死亡证明的流水,张恒查清了。”
江之砚彻底垮了。
他跌坐在地上。
“顾知夏,看在六年的份上”
“六年。”
我把手插进口袋。
摸到那张孕检报告。
我把它拿出来。
展开。
扔到他脸上。
“你看清楚。”
江之砚捡起那张纸。
视线扫过。
他的手开始抖。
“你怀孕了?”
“来找你之前查出来的。”
“孩子呢?”他猛地抬起头。
“打掉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就在来找你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