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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攥着文书的手僵在半空。
三天后，东南沿海。
贤妃站在临时搭建的赈灾高台上，身后是浩浩荡荡两百辆马车。
车上堆满了从京城国库和淳于家被查封的票号里搜刮来的白银。
"传皇上口谕！"
贤妃的声音穿过海风，传遍了整个码头。
"淳于家献银八百万两！即刻购买粮食药材，全部用于赈灾！"
台下黑压压挤满了灾民。
饿了好几天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贵妃娘娘万岁！"
"海神使者！"
贤妃站在高处，享受着万民朝拜的快感。
她转头冲身边的随行太监挥了挥手。
"去，把码头上停着的淳于家商船全开过来，装粮！"
太监领命跑了。
一刻钟后，他跑回来了。
脸色比海水还绿。
"娘娘，船开不了。"
贤妃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么叫开不了？"
太监扑通跪下。
"淳于家的商船全用的是一种特制的连环锁。
锁芯是从西洋进口的精钢打的，钥匙只有淳于家的大掌柜才有。"
"奴才找了十个锁匠，锤子都砸断了三把，纹丝不动。"
"而且，而且"
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算把锁砸开，船也开不动。
淳于家的海船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帆索系统，舵盘的转法和普通船完全不一样。
码头上找不到一个会开的水手。"
贤妃的脸瞬间煞白。
"那就去买粮！有银子还怕买不到粮？！"
太监又跑了。
半个时辰后，又跑回来了。
"娘娘，买不到。"
"东南沿海六府的粮商全是淳于家的下线。淳于老爷一入狱，所有粮商连夜关门歇业。"
"剩下几家外地来的散商，一听说是跟淳于家对着干的生意，掉头就跑，连定金都不要了。"
"奴才拿着银票满街追人家，人家说宁可不赚这个钱，也不敢得罪淳于家。"
贤妃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蠢货！本宫手里有皇上的圣旨！有八百万两白银！就不信花不出去！"
她从台上跳下来，亲自冲进了最近的一家米行。
大门紧锁。
她命侍卫把门劈开。
门里面空空荡荡，连一粒米都没有。
只有柜台上压着一张纸条。
"淳于家的规矩：淳于不点头，东南无人敢开张。"
贤妃把纸条撕得粉碎。
台下的欢呼声已经渐渐消失了。
灾民们看着那两百车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着空无一物的码头。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一锭银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啐了一口血水。
"这玩意儿能吃吗？"
"她拿一堆铁疙瘩来糊弄咱们！"
"骗子！什么海神使者！连粮食都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