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
我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妈做的菜，总得尝一口。」
张涛僵在原地盯了我十几秒。
我妈也愣着不动。
表妹看了我一眼，也坐了下来。
没人再提那半个字。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张涛最后坐了回来。我妈也坐下了。
饭吃到一半，我妈开始打哈欠。
张涛揉了两下眼睛。
「今天怎么这么困」
他一只手撑在桌上，脑袋开始往下坠。
我妈的筷子从手里滑出去，整个人歪倒在椅背上。
张涛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跌回了椅子里。
他扭头看向我。
眼睛里头全是恐惧。
「你你在菜里放了什么」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举到他眼前。
他看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眼珠子瞪到极限。嘴唇惨白。身子开始抖。
因为他看到了。
视线正中间，那半个字，清清楚楚浮了出来。
「不——」
声音碎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的别、别给我也挂上」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鼻涕糊了一脸。
三十多岁的男人。之前亲手把我推倒在地让我磕出血的男人。
瘫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指头掐进了扶手的皮面里。
「老婆老婆我求你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把它撤掉求求你求求你了」
我转头看我妈。
她也看到了。
她没有叫。
脸上的血全退干净了，灰败得没有一丝人色。嘴唇抖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不敢叫。
连求都不敢求。
我站起来。
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之前骂我恶毒。
一个之前说我死了活该。
现在全都瘫在椅子上，抖得握不住自己的手。
表妹看着他们，一声没吭。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花了两分钟。
把那半个字到底代表什么。
平台怎么运作。
他们是怎么把我们登记上去的。
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表妹听完，没有哭。
她的牙咬得太紧了，腮帮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她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张涛。
又看了一眼说不出话的我妈。
最后看向我。
我直起身。
看着瘫坐的两个人，声音很轻。
「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
「不如让全世界都看看——」
「那半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