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萧玦连夜驰入禁宫,马蹄声踏碎皇城的寂静,也踏在了所有知情者紧绷的心弦上。宫门重重洞开,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夜色中的宫阙,飞檐斗拱在稀星冷月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养心殿外,灯火通明,御前侍卫刀甲鲜明,肃立无声,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皇后、几位成年皇子、内阁重臣以及太医院院判皆已候在殿外廊下,人人面色惶惶,或忧心忡忡,或目光闪烁,各怀心思。见萧玦到来,众人神色各异,皇后如同见到主心骨,急忙迎上,几位皇子与大臣则纷纷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与审视。
“母后,父皇情况如何?”萧玦扶住皇后,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皇后凤目含泪,低声道:“太医还在里面施针用药,说是中风之症,凶险异常,至今未醒……”她紧紧抓住萧玦的手臂,“玦儿,此刻朝野震荡,宫中不能乱,一切……都要靠你了!”
萧玦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颤抖,心知皇后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自已身上。他环视四周,看到几位兄弟眼中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恐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望。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自已必须站出来稳定局面。
“儿臣明白。”萧玦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母后与众位大臣稍安勿躁,一切以父皇龙体为重。殿前侍卫听令!即刻起,没有本王与皇后娘娘手谕,任何人不得擅离此地,亦不得随意传递消息!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他首先控制了信息流通和人员流动,防止有人趁乱生事。随即,他看向太医院院判:“院判大人,父皇病情,需竭尽全力。所需药材器械,可破例从内库直接支取,若有任何需要,即刻来报本王!”
“老臣遵旨!”院判连忙躬身。
安排完紧要事宜,萧玦又对几位内阁大臣道:“诸位大人,陛下突发疾患,国事暂缓。然,各部院日常政务不可停滞,以免生出乱子。请诸位即刻拟一道手谕,以陛下需静养为由,着内阁暂理寻常政务,紧要军国大事,由本王与内阁共议后,呈皇后娘娘懿旨定夺。务必确保政令畅通,京城安稳!”
他这番安排,既尊重了内阁,又牢牢抓住了核心决策权,更将皇后推至前台,以示程序正当,堵住了可能出现的“藩王擅权”的非议。几位老臣相视一眼,见萧玦处置得当,条理清晰,虽心思各异,却也暂时压下了别样心思,齐声领命。
一夜无眠。养心殿内灯火未熄,汤药气息弥漫。萧玦守在殿外,处理着不断送来的各方消息,调配人手,稳定宫防,安抚宗亲,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可能出现的混乱强行压制下去。他的冷静、果决与展现出的掌控力,让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心中天平开始倾斜。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更加汹涌。萧玦深知,皇帝病重的消息绝不可能长久封锁,那些被压制下去的势力,尤其是李甫余党,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在暗中窥伺,寻找反扑的机会。而首当其冲的,很可能就是留在宫外的靖王府,以及府中那个身份特殊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