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的眼眶红了一片,语速很快:“我是在老宅干了三十多年的老人了。”
“当年车祸的时候,我就在附近!”
“我亲眼看见的!”
“是书瑶小姐非要追那个吹糖人的摊子,跑到了马路上,您当时是想拉住她,结果被她甩开了!”
“她自己没站稳才……”
“你说什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先生和太太当时心疼书瑶小姐受了伤,悲痛欲绝,什么都顾不上了。”
“书瑶小姐醒来后哭喊着说是您乱跑才害了她……”
“先生太太都信了书瑶小姐的话。”
“后来,先生责怪太太没把孩子看好,就把你们一起送到了乡下,说是眼不见为净。”
“我人微言轻,这些年心里一直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
老婆婆老泪纵横,“我看着太太每次从乡下回来,精神都更差一点。”
“我知道,她心里也一直不好受。”
“这次您回来,我看着您这个样子……”
“我心里难受啊!”
“我不能再瞒下去了!”
不是我的错?
从来都不是我的错?
我所承受的一切虐待和折磨,只是源于一个谎言?
源于我亲生姐姐的嫁祸,和我亲生父母偏听偏信的决断?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的声音嘶哑。
“我老了,没几天活头了。”
“我不能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不能让小小姐您一辈子背着黑锅!”
“更不能让太太继续错下去,被书瑶小姐……”
老婆婆话还没说完,花园入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陆书瑶娇憨的笑声。
她迅速松开了我的手,低声道:“小小姐,您要小心。”
“书瑶小姐她……心思很深。”
我抿了抿下唇,赶在我妈和陆书瑶看见我之间,闪身钻进了房间。
当时的真相毕竟只剩下传言,而陆书瑶的腿落下了终身残疾确实不争的事实。
老婆婆愿意告诉我这一切,我已经心满意足。
不能再强求她更多了。
现在唯一的方式,就是让陆书瑶自己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而怎么做到这一点,我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好在我在乡下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捉鸟。
所以我这个人的耐性,出奇得好。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发现我妈时常对着陆书瑶的假肢露出痛苦愧疚的眼神。
而只要陆书瑶状似无意地提起我的过错时,我妈很快就会把那份愧疚转化成对我的伤害。
而在这段时间里,陆书瑶始终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妹妹伤害却依旧善良大度的姐姐角色。
只有在父母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才会对着我露出那种极为怨毒的神色。
我甚至找到了我妈身上那股香味的来源。
那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定制香水,也是陆书瑶的专属。
我妈每次消失回来身上带着那个味道,不过是因为她去见了陆书瑶。
或许还按照陆书瑶的要求,汇报我的惨状,拍下那些屈辱的照片供她取乐。
那些照片,大概成为了陆书瑶手机里值得珍藏的战利品。
多么讽刺。
我的亲生母亲,成了另一个女儿折磨我的工具。
但大概是老天有眼,我想要的机会竟然在不久之后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