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不记得。
高三那年他生日,我花了很久的心思,送了他一本亲手贴满照片的手账本,最后一页写着——祁锦年,我答应你三个愿望,永远有效。
那是我藏在暗恋里,最勇敢也最卑微的心意。
他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我都会记很久很久。
我点了点头:“嗯,记得的。”
那么祁锦年,你给我的巧克力里包着的告白字条呢,你又还记得吗?
我抬头看他,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滑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下来:“见到老同学了?”
她长得很漂亮,我觉得有些眼熟。
祁锦年侧过身,牵过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沈若欣,这是我的女朋友,苏晚晚。”
我瞳孔骤然一缩。
苏晚晚,当初在学校霸凌过我的人,这件事,祁锦年也知道。
“你好,我是锦年的未婚妻,苏晚晚。”
和煦的阳光落在苏晚晚脸上,衬得她眉眼异常柔和。
可看在我的眼里,却跟当年那张将我按进污水桶里的狰狞脸重合。
祁锦年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我指尖陷进肉里,也没觉得疼。
我想不通,祁锦年怎么会和苏晚晚在一起,他明明也知道苏晚晚有多卑劣可恶。
明明他曾经跟我信誓旦旦:“沈若欣,我不会和霸凌者有任何交集!”
我沉默着后退,转身要走时,祁锦年不悦叫住我:“都是老同学,你不打声招呼吗?”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脚边,我不解地抬起头看向祁锦年。
我不明白多年不见,他为什么执着地要在我伤口上撒盐?让我跟当年霸凌我的人打招呼?
他是在报复我当年的不回应吗?
我不想再深想下去,也不想再跟祁锦年多说:“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我扭头就走。
祁锦年不容拒绝的声音又灼灼在我身后响起:“行,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一周后你来给晚晚当伴娘!”
话落,他又对苏晚晚说:“伴娘找到了,这下你可以给我笑一个了吗?”
苏晚晚噗哧一声:“讨厌~”
所以他是为了让苏晚晚开心,所以才来找我。
我没有回头,拖着沉重又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进单元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靠着冰冷的电梯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告白纸条。
原来,最残忍的从不是暗恋无果,而是我捧着迟来的爱意,他却牵着别人的手,把我的真心,踩得粉碎。
回到家里,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祁锦年的微信头像在通知栏里反复出现,我看都没看,直接按灭。
最后,还是工作平台的提示音,让我撑着发软的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旧物修复师,现在开着一家网店,只接线上单。
【客户95:你好,请问碎裂的玉饰还能修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