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川握拳，重重地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陷进皮肉，最深处可见森森白骨。
当然是痛的。
但足够痛，裴郁川才能将那些他不想要的本能反应，尽数压下。
“你你干什么？”陆芊芊声音干哑。
裴郁川面色冷沉，“带她去地下室，舒雅遭遇过的，她也得遭受一遍，一个不能落。”
说话时，裴郁川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有道声音在拦截他。
他攥紧了手，让碎片嵌入掌心。
疼到足够清醒，冷眼看着保镖拖走陆芊芊。
陆芊芊彻底崩溃。
“放开我，裴郁川，你混蛋，你没有资格这么对我。”
“不要，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到最后，歇斯底里。
“该死的那个人是你，裴郁川，你太可笑了！”
“甩她巴掌，砸断她手指的人是你，怎么了，现在她死了，你才想起来要珍惜？”
“裴郁川，你是不是疯了！”
声音远去，然后，彻底听不见了。
裴郁川扯了下嘴角，是疯了。
可遗憾的是，他没能早点疯。
明明他爱的是舒雅，他承诺过不会让她后悔，可是遇见陆芊芊时，他动心得反常，他选择的是放任。
裴郁川走向舒雅。
她双目紧闭，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掌心的鲜血滴落，他慌乱抬起另外一只手接住，仓皇地后退几步。
他立刻朝舒雅看去，直到确定他的血没有弄脏她，才松了口气。
“我让你失望了，是不是？”他喃喃开口。
为了他留下，承担不能离开他24小时的代价，她给的爱，是倾其所有。
裴郁川眼眶发烫。
一开始，他对舒雅是心疼。
心疼她自断羽翼，将所有一切都交到了她手上。
所以，他加倍对她好，只希望他的回馈能配得上她。
他时刻记得24小时的期限，不敢离开她太久，恨不得时刻将她带在身边。
可渐渐地，他开始松懈。
曾经一秒钟看不见舒雅就心神不宁的他，最后变成了一天见她一次，也觉得心安理得。
而24小时的诅咒就是悬在舒雅头顶上的镰刀，成了他最大的底气。
舒雅离不开他的，所以，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可以有别的选择，可舒雅没有。
裴郁川眼前一片湿润，不知道第几次拿起了舒雅的手机，试图从没有温度的手机信息里，感受属于舒雅的温度。
忽地，他目光定格。
舒雅设定过一个倒计时，而倒计时结束的时间
裴郁川立刻将舒雅的死亡证明拿了过来。
手机上倒计时结束的时间，刚刚好和她死亡时间对上了。
连一秒，都不曾有差错。
裴郁川直勾勾地盯着，在此刻也终于想起来了，那天，舒雅留在这个世界上刚好满十年。
三楼，穿着威亚。
舒雅没有心脏病史，每年体检结果都很健康，死因却是心脏骤停。
种种巧合和所有不该发生的事情撞到了一块，那必然是其中出了差错。
裴郁川心跳声鼓噪着，越来越快，脑子里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哪怕那个念头荒谬至极，可他信他的直觉。
舒雅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