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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下午,我从法院办完事出来,在停车场遇到了顾明。
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许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下巴长满胡茬。
衬衫塞在裤腰里,袖口掉了一颗扣子。
他靠在停车场的柱子上,看到我走过来,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站直了。
“溪云。”他的声音沙哑。
我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沈总沈总监”他改了称呼,舌头打结。
“我知道你恨我,我活该,我全都活该。”
他眼眶发红。
“恒创反过来告我,说我泄露底标导致他们决策失误,要我赔偿。”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一千二百万。”
“公司的处罚赔偿是两百万,加上恒创的一千二百万,再加上我报销那些费用要退回去的十七万。”
他声音哽咽:“我把房子卖了,车卖了,存款全掏了,还差四百多万。”
我拉开车门。
“溪云!”他冲上来,双手撑在我的车门上。
“你能不能帮我跟集团说说,分期或者减免一部分,我真的还不起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车门上。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护着她…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高利贷堵在我父母家门口,我爸心脏不好。”
我看着他。
前世他把烂摊子甩到我身上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郜樱伪造考勤记录害我被辞退的那天,他批完字就去吃了火锅。
“顾明,你忘了?郜樱打错合同金额,是我去道歉。”
“她群发通讯录,是我去解释。”
“她在年会上胡说八道,是我帮你删的录像。”
“每一次,你都说她还小,让我多担待。”
每说一件,他的头就低一分。
“顾明,你替她担待了八个月,该你自己担了。”
他的手从车门滑落,靠着柱子蹲下,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我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他蹲在停车场中央,缩成一团。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许哲的消息。
“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
“今晚有空吗?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半糖的不错。”
我把手机放在副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