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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是二十岁的季淮看到我这样,早就背着我去求医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那个少年也不会放弃。
可三十岁的季淮,只会在这里哭。
哭有什么用呢?
眼泪能杀死癌细胞吗?
能抚平我这十年受的委屈吗?
“梁医生,开始吧。”
我转过头,不再看季淮,对着梁文轻轻点了点头。
梁文叹了口气,示意护士准备。
“不许动!”
季淮猛地站起来,挡在治疗车前。
他张开双臂,像个疯子一样护着我。
“谁敢动她!我是这家医院的外科一把手!”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打针!”
“保安!叫保安来!”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引得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探头。
梁文皱着眉看着他。
“季淮,这是患者的意愿,而且你也签了字,具有法律效应。”
“我不认!那张纸我不认!”
季淮冲过去就要抢同意书撕毁。
梁文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工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季淮。
“放开我!我是她丈夫!我有权决定她的生死!”
季淮拼命挣扎。
“季淮。”
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他停止了挣扎,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清清,你改变主意了对不对?我们回家,我以后天天陪着你”
“我好疼。”
我打断了他的幻想。
“每一分,每一秒,我的骨头都在疼。”
“呼吸像是在吞刀片。”
“活着对我来说,只是折磨。”
“你还记得二十岁的季淮吗?”
“那个少年说过,他学医是为了救死扶伤,是为了减少病人的痛苦。”
“你现在拦着我,是在延续我的痛苦。”
我的问题让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老婆不”
“没了你,以后我怎么活?”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残忍。
“放手吧。”
“给我一个痛快。”
“就当是偿还这十年来,你对我欠下的债。”
季淮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不再挣扎,任由护工把他拖到一边。
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到绝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