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季淮不肯把我火化。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把我的遗体带回了家。
他把顾夕夕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顾夕夕在门外哭闹,拍门,骂街。
他充耳不闻。
他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把我的照片重新挂回墙上。
那是我们结婚时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他搂着我的腰,满眼都是宠溺。
季淮坐在沙发上,对着照片发呆。
手里拿着一瓶酒,一口接一口地灌。
“清清,家里干净了。”
“没有别人的味道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飘在他头顶,看着他这副深情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人都在的时候不珍惜。
人死了,在这里演给谁看?
我也想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被困在了他身边。
可能是因为安乐死同意书是他签的。
我们之间还有因果未了。
半夜,季淮喝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
那是他平时办公的地方,也是我不被允许进入的禁地。
因为顾夕夕经常在这里陪他办公。
他在书柜的最底层,翻出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
那个盒子我认识。
那是二十岁的季淮,送给我的百宝箱。
里面装满了我们大学时代的记忆。
自从他变心后,我就以为他把这个盒子扔了。
没想到,竟然被他藏在了这里。
季淮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还有很多洗出来的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是二十岁的季淮,穿着白大褂,背着我在操场上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背着我最爱的宝贝,我要跑一辈子。】
季淮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眼泪滴落在照片上,晕开了墨迹。
“骗子”
“季淮,你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