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被押上刑场时,形容枯槁,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监斩官一声“斩!”
刀落下,鲜血溅了一地,终究是了结了两世罪过。
同日,圣旨下到永安侯府。
侯府勾结敌国罪证确凿,圣上大怒,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苏昭月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和谢无恙下棋。
她平静的落下一子,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苏昭月有时坐在桃树下看书,醒来时,身上总是多了一件外袍。
她知道是谢无恙放的。
谢家的生意遍布全国,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事务要他处理。
可无论多忙,每日黄昏谢无恙都会出现在她面前,陪她用晚膳,陪她在园中散步,陪她看夕阳落下。
偶尔谢无恙也会陪她游山玩水,看遍各地的风土人情。
入冬后,江南下了一场薄雪。
苏昭月站在廊下看雪,想起前世,她死在了京城的秋里。
隔了一世,她终是看到江南的雪。
她正出神,肩上忽然一沉。
谢无恙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将一件狐裘大氅披在她肩上,顺手拢了拢领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看什么呢?”
苏昭月回过头,看着他微红的鼻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看我的余生。”
谢无恙怔住了。
下一刻,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阿月,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苏昭月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跟你学的。”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肩头,落在满园的桃树枝桠间。
天地寂静,岁月温柔。
京城那边,偶尔会有消息传来。
沈策舟回京后,沈父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沈策舟跪在床前,满头白发,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放弃了国公府的爵位,将一切交由族中旁支打理,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去了边关,有人说他归隐山林,也有人说他四处云游,再不过问世事。
只是每年春天,谢府的门房总会收到一只从远方寄来的木匣。
苏昭月第一次收到时,不知道是什么打开看了一眼。
知道后,她再也没有打开。
那些木匣就放在那,最后被府中下人当木材烧了。
第三年的春天,桃园里的桃树结满了果子。
苏昭月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谢无恙,笑得眉眼弯弯。
谢无恙摘了颗饱满的桃子,从树上跳下来,擦洗干净后递到她嘴边:“尝尝,甜不甜。”
苏昭月咬了一口,她眯起眼睛笑了。
“甜。”
谢无恙看着她,也笑了。
风吹过桃园,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歌谣里,没有前世今生的恩怨纠葛,没有爱而不得的遗憾悔恨。
只有岁月静好,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