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怀孕初期,你的潜意识骗了你的身体。”
我颤抖着翻开病历。
b超单上,子宫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刺眼的阴影——那是胀气。
没有胎心。
没有胎芽。
只有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瘫软在沙发上,目光转向缩在角落里的棉棉。
她还在哭,婆婆正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记忆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裴棉,是我怀胎十月,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亲生女儿。
“棉棉……”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棉棉瑟缩了一下,恐惧地看着我,钻向婆婆怀里。
“妈……你别杀我……”
“我再也不敢吃你的排骨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原来,我眼中的“挑衅”和“争宠”,在现实中,是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眼中的“抢婚房”,是因为我发病时把客房砸了个稀巴烂,非要睡客房,逼着她去主卧睡。
我眼中的“邻居逃跑”,是因为我当时手里拿着剪刀,满脸杀气地追着空气砍。
我眼中的“喝毒药”,那是裴寂求了医生很久,才开回来的进口特效药。
全错了。
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是颠倒的。
我抱着头,在满地狼藉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晴晴呢?”
我猛地抓住裴寂的衣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算我有病,就算我认错了棉棉……可晴晴呢?”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啊!她为什么让我去死?”
“刚才电话里,她明明骂我恶心,让我去死!”
我死死盯着裴寂,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哪怕只有一丝,也能证明我并不是全错的。
裴寂看着我,眼里满是悲悯。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通话记录。
“夏夏,为了监控病情,你的手机一直开着自动录音。”
“你自己听听,完整的对话是什么。”
他按下播放键。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接着是晴晴带着哭腔的嘶吼:
“林夏!你他妈能不能别作死!”
“医生说你再不吃药就会死!我不想让你死啊!”
“你听见没有!我求求你,别去死!”
“你干的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我看一次就恶心自己一次!我恨不得替你受罪!”
录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满是番茄酱的地板上。
原来如此。
我的大脑像个恶毒的剪辑师,自动过滤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关切,只留下了最极端的字眼。
“呵……”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我身上的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