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红痕,还有被搓掉皮的血肉。
“妈用钢丝球搓我!那是真的吧?”
“那种痛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这总不能是我自己弄的吧?”
我转头看向婆婆,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疯狂。
“你说啊!是不是你搓的?”
婆婆正抱着棉棉,听见这话,老泪纵横。
她颤巍巍地走过来,想要摸摸我的头,却又不敢。
“作孽啊……”
“夏夏,那是你自己嫌身上脏,非说有虫子爬。”
“你拿着厕所刷子往自己身上刷,我和裴寂拦都拦不住……”
“我那是想抢你手里的刷子啊!”
裴寂拿出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
我像个疯子一样,拿着刷子和钢丝球,死命地搓着自己的手臂和大腿。
一边搓,一边尖叫:“脏!好脏!洗不掉!”
婆婆哭着扑上来,抱住我的腰,想抢下刷子。
裴寂在一旁按住我的手,被我咬得鲜血淋漓。
而我记忆中那个“冷漠旁观”的棉棉,正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哭喊着:“妈……妈你别这样……”
啪。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碎了所有的幻想。
原来,根本没有恶婆婆。
也没有负心汉,更没有狐狸精。
只有一个把全家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我。
“为什么……”
我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为什么不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为什么要让我留在家里祸害你们?”
“裴寂,你是不是傻?”
“我差点杀了你!我差点杀了棉棉!”
我抬起头,冲到门口对着警察大喊。
“抓我走!求求你们抓我走!”
“我是个危险分子!我有暴力倾向!枪毙我吧!”
我不想活了。
这残忍的真相,比刚才那场虚幻的杀戮更让我无法承受。
我宁愿自己是个被全家迫害的可怜虫。
也不愿面对自己是个伤害挚爱的刽子手。
“林夏!”
裴寂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抱在怀里。
“我不许你胡说!”
“生病不是你的错!”
“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说过,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要在一起。”
“你只是病了,就像感冒发烧一样,治好了我们就回家。”
“我和棉棉,还有妈,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他的眼泪滴进我的脖子里,烫得我浑身发抖。
棉棉也挣脱婆婆的怀抱,小心翼翼地跑过来。
她伸出那双完好的手,轻轻抱住我。
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妈……我不怕。”
“你生病了会打人,但我知道那不是你。”
“妈你好的时候,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等妈妈好起来,给我做最拿手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
看着满屋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