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到这个叫花马庄的地方,除了母亲介绍认识的堂哥和表哥,没有同龄的朋友。某天傍晚母亲带着我去村东头,她和多年不见的熟人聊天。村东头有个建着健身器材的小广场。但其实就是一些单双杠,太空漫步机,跷跷板等。老人偶尔用用扭腰器和腰背按摩椅拉伸放松,基本没人使用。
我在太空漫步机上玩了一会儿,一个体型略胖,眯眯眼,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走了过来。
“你家住哪儿,这一片儿的小孩我都认识,咋没见过你。”
我指了指西边,没有说话。
“西头有张兴贝,张培庆。我叫张田佐,你叫张什么。”
“你就那么肯定我姓张?”
“住在花马庄的人,几乎都姓张,就连祭祖也会在前面加个张氏祭祖。”
说着说着踩上太空漫步机。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叫啥。伙计。”
“张永占”
“勇士的勇,战斗的战吗?”
“永远的永,占领的占。”
“行,以后常来玩,咱去玩跷跷板吧。”
他很重,往下一坐,就把我颠的很高,硌的我屁股疼。我则要用很大的力才能把他送上去。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着张田佐说:“这谁家的小孩,你认识吗,就一起玩,我都没见过。”
“村西头的,叫张永占。”
“张永占?有点耳生,小孩,你爸叫啥名字。”
“张温领”
“哦哦,我知道了,儿子你该喊他爸喊叔。”
“那我喊他喊什么。”
“小孩你多大。”
“年月”
“你年1月,那你该喊人家哥。”
“该吃饭了,别玩了,小孩上俺家一起吃点。”
我连忙拒绝。这小子听到要回家直接松屁股就走,我从上面直接飞下来。屁股快开花了。他爸说:“熊孩子,人家还没下来,你就跑。”他爸一边踢他一边问我“没事吧。”我笑笑说没事。我看见这小子回头偷笑,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二年级下册刚转过来的时候,开学没几天,我和他打了一架,打架的原因早已忘记。只记得我没打过他,哪有打架只逮裤裆踢的?
没人劝阻,那小子当时是班长,这学期换了班主任,班长才换成许月芒。我被疼的眼泪汪汪,但没有发出抽泣声。周围只听见他们在说:“一打架他本来就大的眼睛就变得更大了。”或者对班长的崇拜和鼓励,“班长加油,给他个教训,竟然敢惹班长。”还有的聊起我的长相:“他长得挺像女生的,要是头发长一些或许真的认不出来。”
是非对错我无从辩解,但我可以解释下为啥眼睛会变大,第一次遇见只猛攻下盘的选手,怎么不会疑惑和震惊,我爸说打不过拿板凳砸,但我从来不用,你爸教的是先猛踹,踹不倒,再拿板凳砸。
或许是不打不相识,我俩莫名奇妙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许月芒对张田佐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能不能别老犯贱。”一下课,张田佐就会不时撞她一下,有轻有重。也会连带着我一起挑衅她,而我只是偶尔跟着他后面笑笑。耳边还会传来他俩之前一个正班长,一个副班长,之前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同桌,关系很好的话语。按理说,没必要说这话,又或者都知道,好似特意说给我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