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芒是班长兼纪律委员，但也是人人都喜爱的班长，午自习的纪律很差，受到了很多次批评，一是许月芒不怎么管纪律，二是管了也没人听。午自习很少有人睡觉，几乎都在聊天。
许月芒递过来一页纸和一支铅笔。我拿过来正反面看了看啥都没写。我拿起铅笔。
“干嘛。”
“不干嘛。”
“不干嘛你给我这些东西干嘛。”
“不干嘛就不能给你了？”
“你是不是怕说话对纪律委员的名声不好，才想到用写字的？”
她抿嘴笑了，在纸上画了个邪恶笑脸（最简单的笑脸，嘴角两边加个三角形）
“咱写这个还有时间睡午觉吗？”我问。
“你困吗？”
“不困？”
“不困还睡啥觉。”
“不睡下午困啊！”
“那你睡啊！”
“我不困啊！”
“那别睡了。”
“行。”
就这样来来回回聊了很多废话，终于写字写累了想睡觉了。
“班长，我有点困，我先睡了。”
“我也困了。”
她用橡皮把所有字迹全擦了，又好似新的一页纸，将其放到了第三个书包拉链中。好巧不巧，刚趴下，下课铃响了，我俩因为没睡觉，脸颊都很红。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俩同时坐起，看向对方眼睛，嘴角往腮帮用力。我最先笑，她也跟着笑。
我把额头埋进胳膊，左手摸了摸脸，滚烫。是阳光太炙热还是我太亢奋，我也分不清。
之后的好几天亦是如此，聊着废话，畅所欲言，不用顾忌。那张纸变得混乱，即使擦去了字迹，还是会留下痕迹，本以为能一直用，每擦一遍，纸会变得越来越薄，最终稍稍一用力，许月芒就给擦烂了。
我故意对她说：“咋那么不小心。”
她冷笑一声：“你来你也得擦烂。”说着拿出了大拇指厚度的空白纸。我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暗自感慨，我还以为你想搞一些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原来是节俭。
即使我们坐在倒数第二排，却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时给我们扔来纸团和纸飞机。
“你们天天聊啥呢。”
“有好东西要学会分享，给我们一些纸呗。”
我感到不可思议，刚写下“给你个大头鬼。”准备扔过去，许月芒撕下六张纸。
“没必要给他们啊，这一个班那么多人，都给他们，你也没多少了。”
她没有停笔，但写的非常大，一张纸只写了一个字。
“谁说要给，帮我写下来。”
“写啥？”
“给你个大头鬼。”
我心领神会，我能感受到这是我此生写字最有力，下笔最有神的时刻。写完，搓成纸团，扔了回去。好在他们没有恼怒，少了很多麻烦。
“你不怕他们以后欺负你吗？”
“几个男的跟一个女生计较，也太小心眼了，他们那几个人以前也那样，你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我们还以桌子线为界限，虽然每回都会不经意间越界，然后被对方数落，但我们都乐此不疲。
好在午自习也变得安静许多，大家开始用纸传话，想睡觉的人也能睡个安稳觉，纪律变好以后，流动红旗也开始流向我们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