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辞把手里的报告狠狠又甩在了宋屿星脸上。
宋屿星还有些发懵，他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是什么意思？”
许观辞没有看他。
宋屿星蹲下去捡那份检查报告，还没捡起来就听见许观辞说：
“你知不知道她的胃里有什么？”
宋屿星愣住了。
许观辞抬起眼。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许观辞那样的眼神。
我想起来了一些。
许观辞是我和宋屿星的共同好友，他曾经好像还短暂地追求过我一段时间。
但得知我喜欢的人是宋屿星之后，他也十分体面地退出了。
他尊重我的选择。
所以我们之间一直是很简单的朋友关系。
他和宋屿星有着十五年的交情。
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室友，再到毕业后一起创业。
可现在他看着宋屿星，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胃里——”许观辞一字一顿，“有泥巴。”
宋屿星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什么？”
“还有塑料碎屑、未消化的卫生纸、稻壳。”
许观辞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刀一刀剐在寂静的病房里。
“她吃不下需要咀嚼的东西，因为她的口腔黏膜反复溃烂。”
“她胃壁上有十几处陈旧性损伤，是长期吞咽尖锐异物造成的。”
“她营养不良到骨密度只有正常人的一半，稍微用力就会骨折。”
他停下来，看着宋屿星惨白的脸。
“你还想继续听吗？”
宋屿星没有回答。
他颤巍巍地捡起报告，上面的诊断证明让他触目惊心。
他愣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生命力的雕像。
许观辞声音变得很冷：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过你会照顾她的！”
“宋屿星！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你简直太自以为是了！没有人装疯卖傻想要博取你的心疼！”
“书语，她是真的精神出问题了，就是我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宋屿星如遭雷击。
半晌，他转向我，走过来。
“怎么可能，书语”
我下意识用被子捂住自己，身体又开始发抖。
我的动作，仿佛像一把刀，扎进他心口。
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不敢再往前。
宋屿星站在原地，看着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见外面似乎没有了什么动静，我悄悄放下被子看去。
发现他们还在原地，立刻又吓得连忙捂上了被子。
我没有仔细看宋屿星。
我不知道他在哭。
就算知道，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的胃又开始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钝钝的、沉沉的闷痛。
像有人往我胃里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