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年寒假我没回老家。
大年三十，陆淮把我接到他的单身公寓。灶台上摆着食材，案板上是饺子馅。
“会包饺子吗？”
“不太会。”
“你擀皮，我来包。”
我擀出来的皮有的大有的小，形状歪歪扭扭。
他一个一个拿过去撑开捏合，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没有嫌弃过一次。
擀到第七八个的时候，我手突然停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很小的时候，裴砚辞家包饺子，他妈妈让我们一人擀一个。
裴砚辞嫌我擀得丑，抢过去帮我重新擀，嘴里骂着“你手笨死了”，但最后包出来的饺子全码在我碗里。
我低头，眼眶热了一下。
手里的擀面杖被人轻轻抽走。“累了就休息。”陆淮把擀面杖放到一边，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把我擀坏的最后一张皮拿过去，揉成面团，重新擀了一张圆的。
大年初一凌晨两点，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
“桑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今年，明年，以后每一年。”
“你想黏着我，就黏着。”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不嫌烦。我也不会把你推走。”
他知道裴砚辞的事。他知道“推走”两个字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在向我承诺，他不会做同样的事。
我闭着眼，嘴角上扬了。
两年后。
我拿到北城大学法学院国家奖学金，站在领奖台上。
陆淮坐在评委席最末端。他面前摊着我的获奖论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右下角我签的名字。
旁边的教授跟他说话，他点头应了一声，视线没有从那个名字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