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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的电话,在我挂断记忆银行经理的电话后不久,又用一个新的号码打了进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气急败坏的尖叫,而是带着哭腔的、颤抖的恐惧。
“黎晚你到底在哪里?你出来好不好?”
“阿聿他他真的要毁了我!”
我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苏雅泣不成声。
“他不知道从哪里调出了我的医疗记录和资金流水他发现我根本没有大脑萎缩的风险,也知道我拿那三百万去开了体验馆”
“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黎晚,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他说我是骗子说我用谎言和眼泪寄生在他身上”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沈聿安,那个永远把苏雅捧在手心,认为她是世界上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珍宝的男人,终于亲手撕碎了自己编织了几十年的梦。
他终于看清了,他舍弃女儿性命去保护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刚才来找我了,”苏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问我,‘你的大脑萎缩,就是拿着我女儿的救命钱去注册公司,参加酒会吗?’”
“我跟他解释,我说我只是想做点事让他开心,我想证明我不是他的负担我说那笔钱我以后会还的”
苏雅哭着问我:“黎晚,你说,他还得清吗?”
我依旧没有回答她。
“他说我还不起”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问我,‘你用什么还?用我女儿的命吗?’”
“黎晚,他掐着我的脖子他说他说”
我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苏雅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复述出来。
“他说,‘苏雅,从今天起,你欠我的,不止是钱。’”
真好。
沈聿安,你终于开始清算了。
只是,太晚了。
苏雅似乎从我的沉默中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她崩溃地大喊:
“他让我把体验馆卖了!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成立一个用你女儿名字命名的罕见病基金会!”
“黎晚,你听到了吗!他要我这辈子,都活在你女儿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