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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泥水溅在脸上。

“我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好好看过一眼。”

“读再多书,也补不了这个亏欠。”

“我要留在这里,把母亲没做完的事情做完,我要替她,看着这些孩子走出大山。”

祁正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雨水砸在脸上。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下葬的仪式很简单。

黄土一捧一捧的盖在骨灰盒上。

祁正突然扑到墓坑边,死死的抱住墓碑。

“小雅,你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

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几个强壮的村民上前,强行将他拉开。

他瘫倒在泥地里。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波澜。

痛吗?

比起我这十八年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咽下的眼泪,这点痛算什么。

葬礼结束后,祁望搬进了老教室旁边的破瓦房。

他脱下了名牌衣服,穿上了运动服。

他开始学着生火做饭,学着劈柴挑水。

起初,他连火都生不着,弄的满脸黑灰。

但他没有抱怨一句。

祁正也留了下来。

他没有回海城的房子,也没有再去管公司的事务。

他把所有的财产都变卖了,成立了一个以小雅命名的教育基金。

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来到老教室。

他重新粉刷了墙壁,修好了漏水的屋顶,买来了课桌椅。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的整整齐齐的孩子们。

“今天,我们学一首新诗。”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他的手不再平稳。

但他写的很认真。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最后一排。

很多年前,我就站在那里,扎着两条麻花辫,仰头听他念诗。

“这首诗,我很多年前教过一个人。”

祁正的声音哽咽了。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懂它的人,是小雅。”

时间一天天过去。

韶山村的冬天特别冷。

祁正没有买取暖器,只是裹着旧军大衣,坐在教室里批改作业。

他的手生了冻疮,又红又肿。

祁望端着热汤走进来。

“爸,喝点汤吧。”

祁正接过碗,手抖的厉害,汤洒出来不少。

“小望,你母亲以前冬天洗衣服的时候,手是不是也这么疼?”

他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背,喃喃自语。

祁望眼眶一红,别过头去。

“母亲从来没喊过疼。”

祁正苦笑一声。

“是啊,她从来不喊疼,是我瞎了眼,聋了心。”

他喝了一口汤。

“小望,去把门关上,风大,别吹着你母亲。”

祁望愣了一下,顺着祁正的目光看去。

教室的角落里空无一物。

“爸。”

祁望喉咙发紧。

他默默的走到门边,将漏风的木门严严实实的关上。

祁正满意的弯了弯唇角,低头继续批改作业。

“你母亲怕冷,以前在海城,冬天她总是把我的被子捂热了,自己才肯睡。”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变的疯疯癫癫。

他开始在教室里自言自语,对着空气嘘寒问暖。

吃饭的时候,他会在对面摆上碗筷。

“小雅,今天的红烧肉有些咸了,你别嫌弃。”

“小雅,这件毛衣是你给我织的,我穿着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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