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秦彻发疯般在空荡的房间里寻找沈清梨留下的痕迹。
最后在卧室垃圾桶里，他找到了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画作。
那是她每年生日送他的礼物。画上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可她的笑容一年比一年淡，到第六年时，她笔下他的容颜依旧俊朗，自己却不再入画。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带她回家时的情景。她笑得那样明媚，眼里盛满星光。可等待她的，是家人的冷眼与刁难。
事后他向她保证："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要娶你。"
她却轻轻捂住他的嘴："我没有父母，外公也年迈。我比谁都懂得亲情的珍贵。阿彻，我永远不会让你为难。"
于是面对所有委屈，她都默默承受。
那时他还会护着她，直到秦欢车祸。
"都是这个丧门星！克死父母又克外公，现在来害我女儿！"
"要不是她打电话把你叫走，我怎么会出车祸？哥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该截肢的是她！该死的是她！"
他回头，看见拎着礼物站在门口的沈清梨。她脸色惨白，眼底盛满愧疚与伤痛。
那一刻，他竟也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她？
从此她成了这个家的佣人。
他曾亲眼目睹秦欢如何折磨她。
因为梳头时扯到头发，秦欢就掐着她的胳膊，逼她跪地捡衣服，故意用轮椅碾过她的手指。
那晚她小声诉说委屈，他却因工作不顺大发雷霆："你的手有多金贵？我在外辛苦赚钱，你在家享福，被压一下怎么了？"
"看看欢欢的腿！看看那个轮椅！"
她眼里闪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直到第二天上药，他才看见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她瘦得脱了形，眼里再也没有光。
"我赚的钱都有你一半，安心做你的秦太太。欢欢的事你多担待。"
后来他给她的钱越来越多，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她渐渐不再挺直脊背，不再展露笑颜。
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就连那份假离婚协议，都写着"净身出户"。
陈律师突然来电，竟是退还律师费：
"沈小姐坚持净身出户，连协议的钱都不愿让你出。"
"秦先生，恭喜你自由了。"
不，不是净身出户。他的财产，本该有她一半。
自由？
他宁愿那本离婚证是假的！
他后悔了。早在陈律师第一次询问时，他就该反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