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车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停下,余寒被立刻推进了抢救室。
白色的帘子拉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无影灯的光,惨白得刺眼,照在余寒毫无血色的脸上。医生和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波形,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血压持续下降!”
“心率过快!准备除颤!”
“血库告急!他失血太多了!”
抢救室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外面人的心上。
念念的妈妈也受了伤,她顾不上自已四处在难民所着急寻找女儿,当找到时,念念正大声哭闹自责:“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生病了,哥哥也不会……”
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念念的妈妈也了解了情况,余医生是她女儿的英雄。
是啊,谁也没想到,那个温柔得像春风一样的医生,会以这样的方式,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抢救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不知过了多久,白色的帘子被拉开,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短短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念念妈妈瘫坐在地上,抱着女儿。哭声瞬间拔高,嘶哑得不成样子。周围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人默默转过身,抹了把眼泪。
那个总是笑着说“小孩子怕疼,别吓着他们”的余医生,那个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的余医生,那个把病人看得比自已还重的余医生,就这么,走了。
护士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余寒的随身物品。一部摔碎了屏幕的手机,一串钥匙,还有一一包的橘子糖。
以及,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船票。
护士小心翼翼地展开船票,上面印着开往海边的班次,日期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
“这是……”余寒的同事接过船票,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前几天还听余寒说过,等高考结束,要带弟弟去海边看日出,去踩沙滩,去吃最新鲜的海鲜。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他把所有的期待,都藏在了这两张船票里。
护士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哽咽:“这是在余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找到的,他攥得很紧,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出来。”
余寒的同事看着那两张船票,眼眶瞬间红了。他仿佛看见了,余寒拿着船票,笑着对他弟弟说:“燃燃,等你考完试,哥带你去看海。”
可现在,船票还在,买票的人,却不在了。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余寒的身体被推了出来,盖着一块白布,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白布的一角,露出了他满鲜血染红的手
夜色越来越深,废墟上的风,刮得越来越大。
那两张船票,被同事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知道,这两张船票,是余寒对弟弟,最深沉的爱意,和最遗憾的,未完成的诺言。
而此刻的余燃,还蹲另一边难民所的空地上,抱着膝盖,目光死死地盯着哥哥经常上班的医院的方向。
他还在等。
等他的哥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