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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跪在地上的侯夫人。
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
“可这块玉,原本不是她的。”
我的声音冷下去。
“二十三年前,侯府派人来沈家提亲。定的本是姐姐沈玉娘。可到了出阁那日,花轿抬走的却是妹妹沈秀娘。姐姐被堵住嘴,捆在柴房里,关了一天一夜。”
“等她被放出来的时候,木已成舟。妹妹顶了她的名字,嫁进了侯府。而她——”
我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住的时间里,太和殿安静得能听见殿外的风声。
“而她被她的亲妹妹卖进了下等窑子。”
满殿哗然。
成阳侯世子的脸色变了。
他是侯夫人的女婿,但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侯夫人,嘴唇发白。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
我打断他,从袖中掏出一叠泛黄的纸张。
“这是二十三年前侯府的聘书,求娶沈家长女沈玉娘。白纸黑字,盖着侯府的大印。”
我把聘书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是当年沈家的户籍册,沈玉娘的名字上,被人用红笔勾了一笔,改成了沈秀娘。勾画的时间,就在出阁前三天。”
“这是当年窑子的买卖契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沈玉娘,年十七,价银三十两。卖她的人,签字画押的,正是她的亲妹妹,沈秀娘。”
我一张一张地把证据拍在御前的金砖上。
每一张落下去,侯夫人的身体就抖一下。
她跪都跪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满头珠翠散了一地,看起来狼狈不堪。
“假的,都是假的!”
她忽然尖叫起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被两个侍卫按住了肩膀。
“都是假的!她胡说!她伪造证据!”
“伪造?”
我笑了一声。
“侯夫人,你以为我这二十年,在宫里只是端茶送水吗?”
我看向皇帝,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臣妾入宫二十载,从未求过陛下一件事。今日,臣妾斗胆。求陛下彻查二十三年前沈玉娘被冒名顶替一案。”
皇帝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泛黄的证据。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传朕旨意。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有涉事人等,一应彻查。”
“侯夫人沈氏,暂时收押。成阳侯世子,与此案有亲,即刻停职待查。”
成阳侯世子的脸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陛下!臣与这案子毫无关系!臣是冤枉的啊!”
“毫无关系?”我看着他,声音很平,“你方才在朝堂上参我善妒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替天下女子讨公道吗?”
“那你告诉我,一个偷了亲姐姐身份的女人,配谈公道吗?”
成阳侯世子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侯夫人被侍卫架起来,拖出太和殿的时候,她忽然挣开侍卫的手,死死瞪着我。
“你是谁?”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
可她没有机会再说第二句话了。
侍卫把她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