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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复选结束。
入选的秀女们被安排在各处宫殿，接受宫规教习。
我在凤仪殿召见了她们。
二十个姑娘，齐齐跪了一地。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里却已经有了野心。
我看着她们，就像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
当年我跪在这里的时候，眼睛里也有这种东西。
那叫不甘心。
“都起来吧。”
她们站起来，垂手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本宫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跟你们说几句话。”
我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在这宫里头，有人靠家世，有人靠容貌，有人靠手段。”
“这些东西，本宫一样都没有。”
她们愣住了。
大概没有想到，堂堂皇后会说出这样的话。
“本宫能走到今天，只靠一样东西。”
“命硬。”
殿里安静了一瞬。
“你们记住了。在这宫里头，不管你有多大的家世，多好的容貌，多高明的手段，都敌不过命硬的人。”
“因为命硬的人，什么都不怕。”
“不怕输，不怕死，不怕等。”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顿。
“本宫在冷宫里待了五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当年的贵妃、贵嫔、贵人，那些比本宫出身好、比本宫受宠的，全都死在了本宫前头。”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她们怕。”
“怕失宠，怕被算计，怕活不到明天。怕到夜里睡不着觉。”
“怕的人，死得快。”
“不怕的人，活得久。”
我站起来，走到她们中间。
“你们入了这宫门，往后的路，自己走。”
“本宫不会给谁穿小鞋，也不会给谁开后门。你们有本事的，尽管往上爬。想争宠的，尽管去争。本宫拦着你们的道，算本宫输。”
“但有一条——”
我停在一个少女面前。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间有几分像当年的沈秀娘。
“规矩。”
“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们守规矩，本宫就给你们公平。你们不守规矩——”
我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好了，都散了吧。”
她们行礼退出去的时候，掌事姑姑走上来，低声说了一句。
“娘娘，您方才那番话，把她们吓得不轻。”
“吓一吓好。吓大的孩子，不怕鬼。”
我重新坐回位子上，翻开下一本名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案上。
那些泛黄的纸张被照得发亮，上面的字一个一个，清清楚楚。
我想起我娘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丫头，活下去，活得比她们都好。”
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