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满眼都是吓到缩在他怀里发抖的沈瑶瑶。
怕她发病，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甚至怕我事后追究，直接带了谅解书来强迫我签了字。
我抓过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那不是我在争风吃醋，而是重伤濒死的求助呢？
顾既白像被重锤当头砸下。
这一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从他恢复过来的专业认知里渐渐清晰起来，
一股可怕的恐慌，从脚底爬上了天灵盖。
他跑了好几个科室，最后在手术室门口找到了刚做完手术出来的钱副主任。
当即像个疯子，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知道明棠在哪里对不对？让她出来，马上让她出来。”
钱副主任摘下口罩，笑的满脸讽刺，
“从哪里出来？阴曹地府吗？顾医生医术精湛，能和阎王抢人，不妨去太平间看看，没准明棠冻硬的尸体还能活过来呢。”
顾既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疯癫地又哭又笑，“不可能的，她怎么会死，她怎么能死，她只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我是医生，我怎么可能治不好我老婆呢。”
钱副主任漠然地看着他，“对啊，怎么会治不好呢？有一个内科一把手的未婚夫，有全市最好的医疗资源，她却偏偏死了，死在冰冷的手术床，全部脏器，碎的跟豆腐渣一样！”
说到最后，钱副主任的眼圈忍不住红了，“顾既白，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甚至在明棠死后，还在侮辱她演戏，要她给你那个装模作样的小情人道歉！”
“你不是咒她愿望成真吗，她现在死了，你满意了吗？”
“不，你骗我！”他崩溃咆哮，“医院有那么多资源，那么多医生，她伤的这么严重，怎么会没医生抢救，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话到一半，他像被什么突然扼住了喉咙。
他想起了那天，整个医院的医生都被他安排待命，只为了沈瑶瑶一声害怕。
手机被摔碎前，响了一次又一次，全是我科室的同事打进来的。
“错了，都错了！”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下一瞬痛苦地捂住胸口，突然喷出了一口血。
四周的医生手忙脚乱地蜂拥而上。
他推开他们，整个人失魂落魄地退了两步
，突然转身往太平间狂奔而去。
可他来晚了。
我的遗体已经被老师带走火化。
他跪在老师家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哭着大喊，“叶老师，求求你
，让我见明棠一面好不好？”
整整一个下午，他喊的声音嘶哑，跪的膝盖破烂还不肯放弃。
我站在他身旁，
看着他脸上痛苦和悔恨交织的眼泪。
只觉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从未给过的重视和爱意。
何必在死后，演的好像爱我到骨子里。
雷声轰鸣，暴雨如期而至。
顾既白还是没有离开，
沈瑶瑶坐不住了。
电话接起的时候，她如往常一样
，哭的撕心裂肺，满是惊慌，
“姐夫，好大的雨，有坏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