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既白平静听她说完,沉默了几秒,应了一声,“好,我现在去医院。”
我死在三天前的车祸,沈瑶瑶却在今天指认我恐吓她。
电话挂断,他给顾父留给他的助理去了一个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助理的电话进来,
“少爷,查到了。”
他短暂停滞了几秒,又道,“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当资料点开时,顾既白的指骨还是一寸寸白了。
五年前的暴雨夜,他因为一台重要手术缺席了前妻沈蔓蔓的生日宴。
也就在那天夜里,一群亡命之徒破门而入。
他接到电话赶回来时,沈蔓蔓破败的身体被盖上了白布。
哭的撕心裂肺的沈瑶瑶告诉他,说她的姐姐为了保护她,将她锁在了房内。
那天过后,沈瑶瑶精神恍惚,一遇暴雨天就受惊大哭。
被诊断暴雨症。
这么多年,他因沈蔓蔓的死,将所有自责和愧疚弥补到沈瑶瑶身上。
甚至连陪着他走出阴霾,重新给予他温暖和爱意的我,都成了次选。
可助理发进来的资料和视频里,
沈瑶瑶拿着沈蔓蔓的照片,正和那群害死沈蔓蔓的罪犯交易,说出的话,恶毒到令人发指,
“这个女人是我姐,两天后她过生日,怎么惨怎么来,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吧?”
往下拉,还有一个视频,是三天前,大桥上的监控。
足足十八次,不断后退,又踩底油门,狠狠撞击。
车身在一次次的挤压冲击下,凹陷碎裂。
直到前座的两扇门都快贴到一起,沈瑶瑶才拉开车门。
在大雨中,没事人一样走过来。
笑嘻嘻地透过玻璃全碎的驾驶位车窗,看着我以一种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扭曲在夹缝里。
“想和我姐夫结婚
,去阴曹地府结吧,他只能是我的。”
丧失知觉的手搭在小腹上,僵硬地蜷曲着。
沈瑶瑶看到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兴奋地大笑起来,
“买一送一啊,明棠,怪就怪你不该爱上我看中的男人,你信不信,我哭一哭
,你就算死了,姐夫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
即便顾既白再宝贝沈瑶瑶,可他说过,我才是他携手余生的人。
在一起的三年,我们也有过甜蜜的时候。
他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定时准备姜茶和止痛药。
会在我生日当天,自驾玉龙雪山,带我看我心心念念的日照金山。
我以为我捂热了他的心。
可现实轻易摧毁了我的信仰。
我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
。
终于想起,我遗忘的惊喜,和那天濒死时,抓住顾既白想说的话。
我求他,“救救孩子。”
可我和孩子最后都被他留在了暴雨滂沱的绝望里,渐渐死寂。
手机滑下去,
顾既白发出绝望地嘶吼,他抡着拳头一下又一下捶打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身体痛了,才能消减心口的万分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方向盘里抬起头,猩红如血的眼底,全是骇人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