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人群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灾民们红着眼冲破了侍卫的防线。
贤妃被一群脏手拽下了高台。
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扇她的脸。
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妇人骑在她身上,一边哭一边打。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的命!"
贤妃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尖叫声很快被淹没在暴怒的人潮里。
就在她快要被踩死的时候。
一声低沉的号角从海面上传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回过头。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为首的是一艘五桅巨舰,船帆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淳于"字样。
船队缓缓靠岸。
甲板上堆满了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粮食,还有一笼笼活蹦乱跳的鸡鸭。
我站在船头,海风吹起我的衣摆。
身后是整整三十二艘满载粮食和药材的大型商船。
我抬了抬下巴。
"卸货。"
水手们麻利地搭上跳板,一袋袋粮食像流水一样从船上倾泻下来。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被一筐筐抬下船,堆成了小山。
灾民们丢下贤妃,疯了一样扑向那些粮食。
我站在船头,低头看着泥水里那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贤妃。
"开仓放粮。"
我说完这四个字,转身走进了船舱。
身后,是几万人对着巨舰磕头的声音。
"淳于娘娘万岁!"
"女海神万岁!"
贤妃趴在烂泥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当天夜里。
贤妃拖着残破的身子,爬进了码头边的一座废弃灯塔。
她摸出一封密信和一块令牌。
咬破中指,在信纸上按了一个血印。
灯塔的暗门打开,一个穿着渔民衣裳的男人闪了进来。
贤妃把信和令牌塞进他手里。
"去找南洋的郑家。"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
"告诉他们,我帮他们打开大庆的海防。"
"条件只有一个。"
"我要淳于明月,葬身鱼腹。"
七天后,深夜。
我正在坤宁宫里看账本。
殿外突然炸开了喧天的喊杀声。
翠屏连鞋都没穿就冲了进来。
"娘娘!南洋海匪从东水门破城了!全是郑家的死士!"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禁军挡不住!他们的人已经杀进了内城!"
我放下账本,走到窗前。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坤宁宫的门被一脚踹开。
贤妃提着一柄短刀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有没消的淤青,但眼睛里的疯狂比刀锋还亮。
身后跟着几十个浑身腥臭的海匪。
"淳于明月!"
贤妃一步一步走向我。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垄断水运?操控粮价?"
她把短刀抵在我的下巴上。
"但你忘了一件事,刀子,不认钱。"
她身后的海匪齐刷刷亮出了弯刀。
皇上被两个海匪架着胳膊拖了进来。
他的龙袍撕了半边,脸上全是灰,活像个叫花子。
"救朕!快救朕!"他冲我嘶吼,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愤怒。
贤妃回过头,一刀鞘砸在皇上嘴上。
"闭嘴!废物!"
她转向我。
"今天这出戏,可没有什么狗屁借据能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