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可能。"
皇上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在哆嗦。
他指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海匪,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这些人是叛军!你买通叛军,那你就是造反!来人!"
他扯着嗓子朝殿外嘶吼。
"御林军!给朕拿下淳于明月!"
殿外安安静静的。
没有一个人应声。
皇上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踉跄着跑到门口,探出头去看。
御林军的统领靠在廊柱上,正数着手里一沓崭新的银票。
皇上嘴唇发青。"你们"
统领打了个哈欠。
"皇上,您欠弟兄们十四个月的饷银了。淳于娘娘刚才一次性结清的,还多给了三个月的。"
"您这会儿喊谁呢?"
皇上的脚像钉在了门槛上。
他僵了好半天,才慢慢转过身。
看着坐在坤宁宫正殿主位上的我。
我正喝着翠屏新泡的碧螺春,茶烟袅袅。
"淳于明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你想造反?!"
"你想坐朕的位子?!"
"你一个商女!一个卑贱的商贾之女!也配?!"
我放下茶盏。
"翠屏。"
"奴婢在。"
"把账本抬上来。"
八个账房先生鱼贯而入,抬着四口沉甸甸的大木箱。
我爹淳于海山跟在最后面。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素缎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牢里待了几天,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极好。
他见了皇上,不跪,只是拱了拱手。
"草民见过皇上。"
皇上指着他,嘴唇哆嗦。
"你你不是在死牢里"
我爹笑了笑。
"死牢的狱卒,上个月的工钱也是我发的。草民在里面住了三天,吃的比外面还好。"
他弯腰,从箱子里抽出第一本账册,翻开第一页。
"皇上,先算大头的。"
"大庆水师三十六艘主力战船,建造费用、维护费用、弹药费用,合计一千两百万两。"
"全是草民垫的。"
他翻到第二页。
"大庆沿海十二座灯塔、八座军港、六条航道的航标系统,合计建造和维护费用四百万两。"
"也是草民垫的。"
第三页。
"京杭大运河去年清淤疏通工程、沿途二十四个码头的翻修工程,三百万两。"
"还是草民垫的。"
我爹把账本合上,放在皇上面前。
"加上太后娘家欠的、皇上南巡花的、后宫三年的开支、各地官员的俸禄补贴。"
"合计,大庆朝欠我淳于家的债务总额。"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亿两白银。"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大殿正中央。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一亿两。
大庆朝一年的税收才三千万两。
这笔钱,不吃不喝要还三十三年。
皇上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瘫坐在地上。
贤妃趴在一旁,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软轿抬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账本,又看了一眼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站起来。
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书。
不厚,只有三页纸。
我把它放在太后面前。
"《大庆朝资产清偿及治权移交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