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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家门去取快递的时候,裴砚辞家的门上贴着封条。
邻居说他爸出事了,他妈带着他搬走了。走之前他来敲过我的门,敲了很久。
那天我在家,但我戴着耳机,手机里放着陆淮发来的法理学入门讲座录音。
我没有听到敲门声。或者我听到了。
但我没开门。十年,就停在这扇门外了。
九月。北城下着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闸机口,一眼看到了他。
陆淮撑着伞站在出站口正前方,伞柄搁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到我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拖着箱子走过去,他接过行李箱,皱眉看了一眼我湿透的头发。
“不是说了带伞?”
“忘了。”
他叹气,把伞往我这边倾,雨水打湿他半边肩膀。
入学第一个月,我过得比过去十年都充实。
陆淮和裴砚辞完全不同。
我把法理学课本上看不懂的段落拍照发他,他三分钟之内回复。
有时候直接发手写批注的扫描件,字迹工整得能拿去当法律文书。
我问他为什么回消息这么快。他说没课的时候很闲。
后来我从他同事嘴里得知,陆淮是法学院最忙的讲师,同时带三个班的课,还在校外律所兼任顾问。
他从来不闲。他只是把所有零碎的空隙都拿来回我的消息。
有一次我半夜一点发消息问他一道案例分析题,第二天早上看到他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回复——整整写了八百字的解析。
他接下来说:“下次别这么晚发。不是因为我嫌烦。是怕你熬坏眼睛。”
我盯着那句话,心脏缩紧了一下。
十二月的某天下午,我从教学楼出来。法学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裴砚辞。
他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看到我的那一刻往前走了一步。
“桑榆。”
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