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后,我去见了她。
冷宫还跟我记忆中大差不差。
破败的宫墙,漏风的窗户,地上铺着的稻草潮得能拧出水来。
沈秀娘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衣裳脏污,哪里还有半点侯夫人的模样。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灭了。
“是你。”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真的是你。”
我在她面前站定。
“你想见我,我来了。”
她盯着我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长得真像她。”
“那个贱人。”
我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偷那块玉吗?”
她忽然笑了,笑容凄厉,像哭一样。
“因为外祖母偏心!明明我们都是她的外孙女,凭什么把玉给姐姐?凭什么不给我?”
“就因为姐姐比我早生了半炷香?”
“我不服!”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要把二十多年的怨气全倒出来。
“侯府提亲的那天,媒人说的是沈家长女。可我明明也不差!我比姐姐好看,比姐姐聪明,凭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我找过她。我跪在她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我说——姐姐,你把侯府的亲事让给我吧,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么一回。”
“可她不肯。”
她说到这里,眼泪忽然下来了。
“她不肯。”
“她说,这是外祖母定下的亲事,要听长辈的话。”
“她不肯让我,那我就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