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晚钟被风送来,悠远绵长。
母亲的手依旧很暖,那温度顺着我的手腕,一点点驱散了书房里带出的寒气。
一路无话。
廊下的侍女们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处置结果很快下来。
玄阴宗的妖女青禾,被母亲以宗主令废去一身修为,扔回了玄阴宗的山门。
据说,她被同门当场分食,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至于那个“元儿”,血蛊被毁,他本源受创,早已油尽灯枯。
母亲没有再多看一眼,只命人将他与他父亲的东西,一同扔出了云家。
一场盘踞在云家上空十几年的阴霾,就此散尽。
母亲重新执掌了所有家族事务,雷厉风行,无人不服。
我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发布一道道命令,看着那些往日里对父亲阿谀奉承的长老们,此刻在她面前恭敬得如同仆人。
我才真正明白,我的母亲,云家的宗主,是怎样一个女人。
她不是需要丈夫庇护的弱者。
她本身,就是云家最坚固的靠山。
那个男人,不过是她人生中一块被丢弃的、肮脏的绊脚石。
傍晚,我去看弟弟。
他房间里的药味已经散去,换上了清新的花香。
澈儿睡着了,小脸依旧苍白,眉心却舒展开了,似乎睡得很安稳。
母亲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用指腹,极轻地抹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云家的血,不会白流。”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澈儿说,又像是在对我,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